• 回家的路不遠,回頭就是家的方向

文◎黃榮生

我出生在一個牧師家庭當中,是家中的長子,也是唯一的兒子。從出生到長大成人,我承受許多理所當然的寵愛,當然也伴隨著相同的責任和期望。

我認為我的家就如玻璃屋,一切的言行舉止、應對進退都要對得起自己的「身分」。因為大家都在看,大家從不間斷的提醒,也一直不容許我忘記這一點。

在我的青春期時期,我的叛逆和任性愈來愈嚴重,我選擇逃離玻璃屋(我的家),企圖擺脫所有防礙我為所欲為的管教和種種限制,並且開始追求當時年輕人所認為的「自由」,我離開了我的家庭、離開教會。有一段很長的時間,我對我的家庭和教會充滿怨恨,只要有人邀我去教會聚會或是提到我的身份:一個牧師的兒子時,即使對方是我的父母,我也會惡言相向,直到我周圍的人開始認定我無可救藥而停止任何規勸為止。

各位朋友,我無意隱藏,自己在過去歲月裡,為了順從自己的私慾,掉入酒色財氣各樣的罪惡和種種不堪的惡行當中。我雖不是殺人放火,但程度亦不遠矣。我所走過的糊塗路正可以證明一個真理:不論你自認為多聰明、多有原則、多有才能、多麼能掌控自己的生命、多麼叱剎風雲、不可一世、多會「算」,那終究會是一個又一個死胡同。人想要在自己的生命中掌舵,最後卻把自己的生命毀壞了、虛度了,這就是我過去的寫照。

從沒有一個人能靠自己的智慧知道自己「從哪裡來」、要「往哪裡去」,更別說像我這樣醉生夢死的人怎有辦法處理自己的人生。

有一天凌晨,在酒吧駐唱的我和妻子工作完畢,回到家後,匆匆忙忙洗完澡,就入睡了,當時因為是冬天,我的家窗戶緊閉,卻未發現瓦斯仍開著,我們在半夜瓦斯中毒,所幸,我的妻子突然醒來,想出門透透氣,門一打開就昏倒在地上,聽到砰然一聲,突然把我從床上驚醒,在自己也呈現半昏迷狀態中,我看到妻子已經眼睛往上吊,就一直搖她,把她搬到門口,最後到了醫院急救。

我們從鬼門關撿回生命,回到家後我餘悸猶存,然而我的心裡卻仍頑強的否認是 神!是主耶穌救了我和妻子!

諸如此類的事一直在我生命中發生。而我也一次一次抵擋並且否認。寧願用「巧合」、「運氣好」或「命大」來解釋一切。

我並不知道這十幾二十年來父母親是怎樣在夜裡、在清晨為我迫切的流淚禱告,為著我擔憂,也承擔許多的羞辱。我真的無法想像。就如我無法想像當我幹盡各樣的壞事,主耶穌是怎樣的為我傷心,卻還是以祂無盡的包容和忍耐,一直默默地保守我,還將我從許多的凶惡和試探中拯救出來。我對神的恩典渾然不知,仍在罪惡中沾沾自喜。

一直到二年半前(2005 年年底),長期的不正常生活加上不停累積的壓力,我患了重度憂鬱症,婚姻也亮了紅燈,身體和心靈極度疲憊,數度自殺沒有成功,人生混亂到一個地步,沒有辦法工作,沒辦法生活。我的生命已經完全沒有出路,我放棄了!我在虛弱到連哭都沒有力氣的時候對耶穌說:「我受夠了我自己了,我不想再用自己的方式處理我的生命了。主啊,救我!祢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!」

接下來過程迅速又奇妙。首先是我的妻子首先走入教會,並且開始經歷神的醫治,我看見神在她身上做的改變。我和妻子的關係也開始和好,甚至超過以前。我從懷疑到好奇,後來變成羨慕。我也想要那樣的平安和喜樂。

於是在離開神,ㄍ一ㄥ了二十年後我終於回到教會。並且在第一個星期就經歷 神奇妙的醫治。我的憂鬱症及長期嚴重依靠藥物的失眠,在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況下,完全好了。直到如今,一年半來我沒有靠一顆安眠藥卻始終睡得香甜。

這些日子來,神重新塑造我的生命,我領受從未有過的平安和踏實感。現在,即使是從前認識我的人,看我也不再是一個「怪怪的」、「陰陽怪氣」的人,而是一個對人和善、熱心助人的人,上帝把我的生命視野變大了,我可以自在地表達自己,並且更加願意傾聽別人的心聲,對別人少了批判,多了包容。因為耶穌愛我,給我全新的生命,從沒有放棄我,我也希望用這樣的心腸對待別人。

基本上,我就是一個所謂的浪子。不過我現在回家了。